• 思旧录:卤煮京华

    2009年08月29日

    三年不见他,
    就自信能把他忘了。
    今天又看见他,
    这久冷的心又发狂了。

    上现代文学课讲到白话诗的开端,喜欢挑两首胡适之的歪诗念念,顺便开几句玩笑。比如上面这首诗,要叫我分析,我觉得,叫胡先生心里“牵肠挂肚”的,多半就该是——北京的卤煮火烧吧!自从落脚到南方的南方去,漫长的夏天里,常常无明地生起一些狂气来。怪这热天里四处散发出的一股子陌生而又难闻的气味来,读《顾颉刚日记》,他说起本地的饮食风味,充满了怨气,我读的时候一下子就很理解。
    当年住万柳的时候,时不时有个哥们儿跳将起来,嚷嚷道:直娘贼,洒家嘴里都淡出鸟来了。遂有一伙乔男女应和着,一同喝道:是是,走,出去吃酒去。打电话,上qq,发短信,留纸条,呼朋引伴,拉上一群人,半夜里找个小馆子。因为都是go Dutch(以AA制为基础,量各人的酒力有所调整),大家都比较轻松,想来就来,来了菜也会下箸如雨。万柳时期,常去的一个是人大西门那边儿的新疆馆子,正宗的大号烤羊腿,烤肉的签子一根和把小宝剑似的;再一个则是长春桥路、万泉河路交口处的一家,名字忘记了,这两家现代文学的孩子比较常去,凑一起使劲互相开涮,逗得老叶把一口汤直接吐戴书记碗里,行船同学打醉拳也是缘起于此,英雄怕见老街坊,这个就不详细说了。还有一家成都小吃,也在万泉河路这边儿,我最喜欢吃他们家的番茄牛肉炒饭,後来搬到畅春新园,还自己坐车来吃过一次。
    後2年住畅春新园(听上去像个烟花场所,住起来像个民工棚),靠着北大西门,赶上了已经衰落了的西门鸡翅,那天夜里正在磁福啃鸡翅,听见外面有人嚷嚷说撒贝宁来请师弟吃饭了。有阵子天天去磁福,不好意思了(他们家有个伙计原来是万柳我们楼的保安,因一点儿小事曾跟我发生口角),就去海淀体育馆外面的一家小馆子,那儿也有烤鸡翅,夏天晚上坐在树荫底下十分凉爽。後来戴书记提倡喝粥,海体那儿开了一家粥店,名叫“阿竹蛋”,在第三波书店旁边,服务员比较懒,但是坐在那儿不着急吃东西的话会比较清闲。

    先想起来的就是在宿舍周围夜里出来喝酒的所在。平日里大家生活还是比较单调和清苦的,泡图书馆和上课的时候,大都在学校的食堂吃饭,万柳的食堂,我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滋味了,谁要是不小心吃过一口肥皂,谁还愿意老回味是啥滋味的呢。北大本部的食堂要好很多,我在上海读书三年,回到北方最喜欢吃的就是各种面食。松林的包子、康博斯的水饺,还有面食部的刀削面。吃包子、水饺一定蘸蒜泥和醋,吃刀削面则要剥几瓣蒜,我最爱吃刀削面了,现在想起来,恨不得专程回去吃(这里也有卖山西刀削面的,只不过我尝尝,很想知道他们所谓的“山西”是在东南亚哪个国家)。因为这几家营业时间都比较长,而且端了来都是热的,所以我躲着人多的吃饭点儿,图一个清静安稳。要是老像中午在图书馆旁边燕南美食那样,看着小弟弟妹妹立端着盘子等你吃完腾地方,我能急出胃病来。
    “北监”生活,就是太紧张了,导师召集弟子们中午吃饭谈天,教研室里满坑满谷,大家挤在一起扒盒饭,边吃边议论天下大事。我吃饭得看娱乐节目,还得占俩人的座儿才舒服,每次便吃得胸闷气涨,需要晚上再补四个西门鸡翅。故而有时便不去,自己骑车去北大东门,到蓝旗营一家卤煮火烧小店去吃卤煮火烧。记得第一次吃卤煮火烧,我非常之感动,顿然有冯芝生先生体悟天地之境界的意思。那家小店不是很干净,但透着一股子合情合理的邋遢人气儿来,坐在那儿极为舒服,老板问:切几两啊?我说六两吧,即三个小饼子。老板再问:来点儿小二还是啤酒,反正是夏天啤酒,冬天小二。老板从此便不吭声,有外地游客来体验的,老板就会多跟他们聊聊天。吃完了,再嚼着口香糖去对面的万圣看书。书白兄跟我来过一次,卤煮里面的大肠毛肚,他们南人吃不惯,以後就没有再来过。可惜後来我搬到畅春新园,这家店就关门了。改成了一家京东肉饼店,于是我有的时候去万圣的时候,便顺便去吃驴肉火烧。戴书记当年喜欢逛北京的老胡同,雅号“胡同串子”,他知道几家不错的卤煮火烧店,领着我们去吃,有时候我们去琉璃厂、国子监、雍和宫、地坛或北海这些地方,强哥或景运兄也知道几处店家。这些出游的经历,都是非常美好的回忆。戴书记没品偏爱“品”,喜欢摇头晃脑,带我去吃月盛斋的牛羊肉,那家是清真老店,200多年了,却是老旧的条凳和方桌,客满不过能坐十几人而已。我们建议先吃月盛斋,再去吃毛肚和卤煮,那样对人家贵教算是尊重。月盛斋的酱牛肉味道太美了,吃下去香到骨头里了,再来一茶碗大小的红果儿解腻,出门走在古老幽深的胡同里,胳膊窝底下夹着刚从琉璃厂买的旧书。爆肚我吃得不上心,任凭戴书记吹得天花乱坠也不买账。北京的老字号,伙计老板都极为低调,没事不跟顾客多招呼,能让你觉得很自在。有的地方,服务太热情,恨不得押着你叫你什么都掏出来似的。雍和宫附近的那家卤煮店,我记得也很美味,戴书记介绍了好几样食物,名字都忘了,但是的确很好吃。後来戴书记闹恋爱、闹失恋,没空儿和我们出去溜儿了。景运兄毕业了。强哥刻苦读书。我也要天天编造论文。就再也没有这种出去游玩吃喝的机会了。嘴巴里再淡出鸟来的时候,只到“阿竹蛋”里喝碗皮蛋瘦肉粥就杯扎啤,啃两根烤鸡翅,而已。


    历史上的今天:

    伯理恒东途纪程 2006年08月29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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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原来是老山工的师兄。拜过
  • 龙哥真爽快呀,我吃包子也有这个架势。每次去松林点包子,一个人各种馅儿的点了一堆,服务员都笑。
    现在下楼买包子也是,南方人没见过一次买20个肉包子的,哈哈哈。
    翟、戴俩人速度还不算慢,您跟进哥一块儿吃试试。能急死。人家吃米饭都是一粒一粒的进口。
  • 小翟和书记不喜欢和我这等粗人吃饭,他们每次和我一起吃完都会说胃疼,原因是我吃得太快,不够从容,让他们太有压力,哈哈
  • 老农我对吃没啥讲究,康博斯的刀削面再加上几瓣蒜就让我爽得跟什么似的啦。哈哈。最牛的一次是自己在松林餐厅(大概是这个名字吧)吃包子,弄了两个盘子,十几个包子装的满满的,再加一盘子醋,两口一个。对面一哥们同情地对我说,你不怕噎着吗?
  • 听强哥说,再过过干瘾~哈哈。
    强哥真大方,回帖字数大于自己博客文章字数了都。
  • 北大食堂是我吃过的最好的了,都说东边儿隔壁那家更好,去吃过多次,也没觉出来。最常去的是农园、学五、燕南。农园一楼主要图个方便,都是盛好的。有一阵子一楼南门口内卖卤煮,味道不咋第,吃过几回,慰情聊胜无吧。二楼有些菜我一直都很喜欢。
    去学五常常正经饭菜之外还要碗粥,打份儿凉菜。二楼里面后来开了家好莱坞快餐(是这名儿不?),和阿进常去那里面的座位,吃一楼打的饭菜。那儿的虾仁儿拌饭挺贵,我吃过好几回,被阿进骂我奢侈。
    燕南的羊肉泡馍印象深刻,再来二两鸡心或鸡肝,上二楼南侧,一边儿吃一边儿看凤凰咨询台听阮xx白嚯。去看电影的话更是常去燕南吃,有时候来不及了,也可以在那儿买俩包子或老玉米对付。
  • 蓝旗营的卤煮店,考博的时候去过几次,也很喜欢那儿。有一次是在小雨中去的,很温暖的感觉。城里的我就去过东四和雍和宫附近的,小肠陈一直想去尝尝,也不知道现在搬哪儿了,是不是还在前门附近。
    康博斯的刀削面,也是俺的最爱,醋和蒜是必不可少的。最后一年去得最多,常常是和阿进同去。吃完了去燕南园看猫。
    去第三波和去阿竹蛋总是相伴的,那儿的清粥小菜还行,翻翻新买的书,那是个适合静一些的地方,多是一个人去,也有几次是和一个朋友或同学去。有一次正吃饭,头顶天花板滑开,跳下一只大黑猫来,满屋乱窜,还毁了临桌一帮人的饭菜,看得很开心。
    月盛斋的酱牛肉、烧羊肉、绿豆面、小菜没得说,几次都是和一二好友同去。老字号的特色zz写得很到位,就是那样儿。
    和平门全聚德屁股后面有家小小的锅贴店,各色锅贴,几种小菜,白酒啤酒,小米粥,四五张桌子,锅贴味道极好。在琉璃厂扛活儿的时候和后来去买书的时候,常去那儿吃饭,要两样三四两锅贴,一碗粥,两个小菜。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。
    万柳食堂印象没你那么差,坐在大玻璃窗边看一帮同学等校车,也算无聊的小乐吧。
    万柳吃的方面,我更常追怀的是去华润买些熟食、啤酒,回宿舍放在戴书记的大电脑纸箱上,边吃边看片子,去隔壁叫来zz和小泽就更爽了。
  • 经典啊。。
    我是别人推荐来的,北大附近现在没这么多好吃的小摊了。。
    同是小摊党啊。
  • 记错了,不能。 想起来好像是在褡裢火烧还是爆肚冯喝的白酒……但我每次只记得月盛斋好吃。
  • 竟然有王道的。
  • 月盛斋能喝白酒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