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听海闲谈:读杂书之九——学人传记
2008年12月28日
本周因期末杂事多,借了几本学人传记来翻翻。其中我最爱读的,是程千帆先生的《桑榆忆往》,里面的掌故,在北京听同屋同学说过不少了,我觉得特别受用的,是程先生随口间透露的一些治学心得,以及他对所关注过的学者的评价,这个老先生极会点拨启发。书中提到30年代最高水平的研究生论文是吴晗《明实录》研究和王明《太平经》研究;记章太炎曾说谭献之稚子开口谈汉书艺文志,此见目录学入手门径虽正确但无专门之学的空疏;言杜甫晚年以律诗写政治,乃独创,前人唯用五古;书本篇目的“目录”用法不确,当作“目次”。议论学林名宿,特别推介刘永济氏,言其对《文心雕龙》的《校释》论精深胜过范文澜《注》。我特别感兴趣的是程先生指出钱锺书诗集的评价:太要好(袁枚:朱彝尊贪多,王士禛要好),黄山谷的路子,天下之至慎者(“我怀疑他还有另外一本诗集”)。乐黛云《四院·沙滩·未名湖》、谢冕《红楼钟声燕园柳》,写得很深情,却不算是很好的学人自叙。童教英为乃父作传,有点儿意思,但作为家人晚辈,我觉得这么写又不太有意思。童书业绝对是个书生,看他柔弱又可怜的一生,觉得真是天丧斯文。何兹全的八十五岁自述,讲得很实在,但缺少灵性,之前读季老的清华园日记也是这个感觉,山东学人的通病么?赵俪生的八十二岁《篱槿堂自叙》,其实差不多,怨气够重的,他的学问我接触不到,不过看老先生当年电话中怒斥杨联陞一幕,挺有范儿的,没灵气没灵气罢,至少够耿介端正。张耕华《吕思勉传》写得很扎实,不过比较死板,我作为喜欢读吕先生书的读者,好多问题自己去看原书得了,不必要参考传记。相比之下,眼下很火的《狂人刘文典》倒又过于生动了,绘声绘色的,也不喜欢,刘的照片附了很多,看他卓别林一样的神气,难以产生尊重之心。之前读《上海书评》五明子先生高山杉氏的文章,知道此书还是很开掘了一些刘叔雅的佚文。但作者老提起于丹的《庄子》成功学,不好;再者,旁枝太多,不过这合乎副题“及其时代”,大路货而已;326页,提及鲁迅和刘文典在1926年7月6日的见面,引鲁迅日记不过“遇刘叔雅”四字,显得鲁迅似乎好像对刘不亲切一样,可作者下面引他人“考证”,统计鲁迅著作5次提到刘文典(新版《鲁迅全集》还是不可靠,索引才提到三处,而且刘叔雅下面没有说“见刘文典”,当成两个人了),若是把书信的那条,代替日记这条,至少我们还知道鲁迅也是说他们当时“谈了一通”的,岂不更好?
引用地址:








评论
http://www.edubridge.com/erxiantang/library/zhouyiliang_yangliansheng.htm
说句不敬的话,你的博客名字通俗一点说,就是“不是东也不是西”,合并同类项,那就是“不是东西”了,o(∩_∩)o...